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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英语教师学科关注与文献阅读的研究

时间:2016-11-25  来源:外语与外语教学 2016年第5期   作者:孟春国 陈莉萍   点击:

高校英语教师学科关注与文献阅读的研究

———活动理论视角

孟春国12    陈莉萍34

( 1上海外国语大学博士后科研流动站,上海200083;2金陵科技学院外国语学院,江苏南京211169;3南京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江苏南京210097;4南京林业大学外国语学院,江苏南京210037) 

 

摘 要:关注学科进展与吸纳学术文献是教师开展研究的重要基础。本项混合研究从活动理论视角对我国高校英语教师学科关注与文献阅读情况进行了大规模调查和跨案例分析。1043名英语教师参与了问卷调查,同时6人接受了深度访谈。问卷量化分析显示:高校英语教师主要通过阅读期刊论文关注学科进展,包括数据库在内的网络资源是其获取文献的主要途径,但中文数据库使用比例远高于外文数据库,国际英文期刊的使用十分有限。访谈数据质性分析发现:对文献阅读活动系统要素的有限认知成为教师跟进学科与广泛阅读的最大障碍。论文进而探讨了文献资源对于课堂教学与研究实践提升的中介作用。

关键词:高校英语教师;学科关注;文献阅读;活动理论

中图分类号:H319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6038( 2016) 05009710

1. 研究背景

新近研制的《大学英语教学指南》和《高等学校英语专业本科教学质量国家标准》等为当前我国高校外语教学改革及外语学科发展拉开了新的序幕。本文论及的学科泛指从事外国语言文学学科建树、专业发展、知识传承与学术研究等活动。就一线外语教师而言,学科关注主要指向外语教育相关领域的研究进展。学科建设重在科研引航(陆俭明,2013),高校英语教师参与研究对推动外语学科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参与研究还是教师教学提升与专业发展的重要途径( Borg2013)。近年来,包括外语教师在内的教师教育者与研究者( Barkhuizen2009;胡新建 唐雄英,2012; BorgLiu2013;LiuBorg2014; Xu2014)对中国高校英语教师研究实践给予了高度关注。与此同时,我国外语教师教育事业与教师发展研究也取得了迅猛发展。( GuWu2014)

然而,现行外语教师教育实践及其研究未能充分重视学术文献对教师发展的重要作用,甚少研究专门考察教师多大程度以及何以跟进学科进展与阅读文献。读文献尤其研究论文有助于教师加深教学理解、尝试课堂革新和使用学术话语等( Borg2013),但与专业研究者相比教师吸纳学术话语存有困难( Bartels2003)。胡萍萍和陈坚林( 2014)探究了38位访问学者和在职博士生文献阅读情况,其学术阅读困难包括阅读时间、效率、策略、文献管理与批判思维等。面向全国高校英语教师的一项大型调查研究(孟春国 陈莉萍,2015)指出文献阅读不容乐观的境况,约两成教师从不或很少读文献,主要原因在于没时间或兴趣,加之一些文献与教学实践不相关。

课堂二语习得研究的理论建树与实证探究成绩斐然,但与教师教学实践存在鸿沟( Lightbown2000; Ellis2010),很少研究关注二语研究成果的转化问题。语言教师何以可能消化吸收二语研究并运用到真实的课堂教学?有研究(ankinBecker2006;董瑾,2009)表明:文献阅读能够促进外语教师课堂话语与教学行为的变化,但学术文献的吸收受制于教师个人教学经历、课堂教学情境与学习者差异等因素。文献知识融入教师教学实践需要教师发挥其主观能动性,并受到社会文化历史环境的影响。

综上,学科关注与文献阅读是教师参与研究的重要基础,但在当前我国高校外语教师教育与发展研究及教师教研实践中尚未引起应有重视。有鉴于此,本文拟从活动理论视角重点探析高校英语教师学科关注与文献阅读状况,以期促进教师关注学科最新进展并能有效吸收与使用学术文献,进而更好地开展研究和服务教学。研究问题如下:

( 1)高校英语教师主要通过哪些途径了解学科发展和获取学术文献?

( 2)他们经常使用的数据库资源和阅读的学术期刊有哪些?

( 3)教师如何阅读与使用学术文献?文献阅读行为背后有着怎样的认知观念?

2. 理论框架

活动理论发展于文化历史学派的社会文化理论,亦被称作文化历史活动理论( Engestrm1987; 2001),国内有研究者(于书林,2013)称之为社会文化活动理论。该理论将人类实践活动置于特定的社会文化环境进行考察,并提供了可操作性的分析框架,即包括主体、客体(结 果)、工 具、规 则、共 同 体 和 劳 动 分工 等 要 素 在 内 的 活 动 系 统( Engestrm1987)。主体通过参与社会活动寻求发展,其能动性尤为重要,如动机、意愿、需求和行动力。客体即活动所指向的目标或对象物,主体借助中介工具付诸指向客体的具体行动,进而促成预期结果的实现。上述活动皆发生于特定的社会文化历史环境,即受到规则、共同体和劳动分工的影响。其中,共同体由包括主体在内的持有共同目标的其他个体组成。

近年来,国内有研究(于书林,2013;杨鲁新 付晓帆,2014;孟春国,2015)运用活动理论考察外语教师实践,为该理论在中国外语教育环境下本土化实践进行了有益探索。活动理论同样为本研究探究教师学科关注与文献阅读活动提供了分析框架。如图1所示,教师关注学科发展和阅读学术文献等实践行动是目标驱动、工具中介下个体与共同体相互作用的活动系统。

其中,教师系活动主体,客体包括阅读、理解、消化与吸收文献,以达致使用文献的结果,可资利用的中介工具如图书、期刊和数据库等网络资源。教师主体发起的学科关注或文献阅读活动不是孤立的个体行为,而是集体性的社会实践活动,植根于规则、共同体和劳动分工等要素构成的社会文化历史环境。以上为本文拟回答的研究问题提供理论支撑。

3. 研究方法

31研究对象

全国15个省市自治区60余所高校1000多名英语教师参与了问卷调查。学校类型包括教学研究型、普通本科和高职高专以及民办或独立学院,并兼顾教师的自然信息、学术背景和教学环境等,以尽可能反映当前我国高校英语教师群体的自然分布特征。

另以6名教师为案例,包括4位女教师( T1T2T3T4)2位男教师( T5T6),教龄在618年。其中,T5本科学历,其余均研究生毕业,研究方向涉及英语语言学、英美文学、应用语言学和英语教学; T6为副教授职称,其余为讲师; 3名教师分别来自教学研究型大学( T3)、高职( T4)和民办专科(T5),其余为普通本科院校。教师案例具有不同的教育经历和教学背景,便于深入揭示教师个体与院校环境等因素对其学科关注与文献阅读的实际行动和认知观念的影响。

32研究工具和实施过程

本研究运用混合方法的共时互证设计(concurrent triangulation design),即同步收集量化与质性数据,并互相验证与综合阐释对应的研究结果。( Creswell et al. ,2008)

问卷设计遵循上述理论框架并参考前人研究(BorgLiu2013;刘润清 戴曼纯,2003)。初步设计问卷后进行试测与分析,结合部分反馈信息和教师访谈数据,历经数次修订最后成正式问卷(孟春国,2015)。本文涉及的问卷内容包括学科跟进与文献获取途径、常用中外文数据库资源和学术期刊以及文献阅读情况等,采用多项选择题型,选项后提供可自行填写的例外情况,以免所列选项不尽全面。

发放问卷期间,征得一些教师的同意,陆续进行了深度访谈。访谈内容侧重教师学科关注意识、学术文献阅读的实际情况与基本看法。访谈提纲设计的问题如,“平时您是否有意识地关注外语学科发展或相关领域的研究进展?阅读文献是您的一种习惯吗?有这样几种情况(从略),其中哪一种更接近您查阅文献的实际情况?就某一篇文献而言,您通常如何阅读或消化它?遇到读不懂的文献怎么处理?使用哪些具体的阅读策略吗?”受地域等不便因素的限制,个别访谈借助邮件、电话或即时通讯工具。

最后实际收回有效问卷1043份。为确保访谈数据资料的全面、真实与有效,上述访谈方式和面对面访谈均作跟进交流与信息确认。最后形成的访谈数据全部整理成文本数据,其中语音数据逐字转写,以便后续质性分析。

33数据分析与呈现

对应研究问题,首先就学科关注和文献获取途径及中外数据库资源与学术期刊使用情况作描述统计与量化分析,并辅以部分访谈数据探究教师主体的学科意识与阅读习惯。

论文进而基于质性访谈数据分析教师个案的文献阅读行为与观念,突出阅读活动系统的主体、客体、工具和共同体等要素,以深入探索教师教研实践中学科跟进和文献使用境况。

最后,综合量化与质性结果进一步讨论文献资源之于教师实践改进的中介作用以及组建教师共同体的重要意义。                  

4. 结果与分析 

41英语教师学科关注和文献获取途径

统计结果显示(见图2) :高校英语教师关注学科发展的常用途径是阅读期刊论文( 75. 1%),其次是听取专家讲座或报告( 521%)和阅读著作( 412%),同行交流( 405%)或参加学术会议( 303%)的不多。50%的教师基本不关注研究进展。

访谈数据表明,教师关注学科发展主要源于教科研的需要。对T1而言,一次蹭研讨会的经历使其认识到自己在学科关注与文献阅读方面的不足,会上收获了很多从未听说过的概念,如课堂互动、第三步话论、教师发展共同体等,为此她特别渴望通过参与研究“让学界听到自己的声音”:

作为课堂一线教师,我至少应该了解别人在做什么、本领域的动态和前沿是什么。反思自己身为英语教师,一直以来缺乏对学术期刊的广泛阅读,也不知道学界同仁在研究什么及其实际进展。

随着网络的普及和数据库资源的丰富,大多数教师通过网络搜索( 719%)或图书馆数据库(663%)获取学术文献,其次是借阅( 439%)或购买( 404%),但有33%的教师基本不查文献(见图3)

参与访谈的T6有着敏锐的学科意识,得益于读硕士期间完成导师布置的一项文献检索任务,自此打开了获取文献的各种通道,并逐渐养成持久关注学科进展与最新文献的习惯。来自民办专科院校的T5没有这么幸运,他没有研究生教育的经历,学校图书馆也没有购买常用的中文期刊数据库。学校对教师科研有明文规定,T5通常赶在聘期的最后关头去市图书馆下载一些文献进而拼凑一两篇文章,“不是自己不想关注文献,民办高校教学课时多,又没研究资源,更无学术氛围”。

在上述途径不能及时获得所需文献时,多数教师主要通过求助同事、朋友或校际同行、使用文献传递或馆际互借服务等,但有267%放弃寻找文献,直接联系文献作者的不及一成,另有6人选择其他途径,如通过各大搜索引擎、学术论坛或淘宝购买。需提醒的是,网络下载或购买必须基于合法正当的买卖通道,在尊重著作权和保护版权的条件下合理使用,并严格遵守学术文献使用的基本规则,而非违背底线批量下载或越界传播使用。

访谈时,3位教师提到了国内出版社引进的国外原版学术著作。过去的十多年,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原版著作被相继引进(孙玉,2010)。以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为例,出版了“牛津应用语言学丛书”、“剑桥应用语言学丛书”、“外语教学法丛书”、“剑桥文学指南”、“国外翻译研究丛书”、“商务英语教师学养丛书”和“语用学研究前沿丛书”等。这些外文著作反映了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研究领域的国际前沿,且不乏经典权威之作,对推动我国外语教育研究事业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也缓解了一线教师获取文献的困难。正如T6指出:

国内引进的原著基本能够满足大多数一线教师和专业研究者开展学术研究的文献需求。但若不关注本学科的发展以及源源不断引进的学术著作,做研究也就无从谈起。

42中外数据库资源与期刊使用情况

34人基本不查文献外,1009名高校英语教师使用数据库资源的显著特点是中文数据库使用比例远高于外文数据库(见图4)。中文数据库使用率最高的是中国知网( 8920%),外文数据库使用率最高的EBSCO不足一成教师。问卷实际提供的外文数据库有12种,图中未呈现的数据库使用率均低于47%。换言之,一百名英语教师中仅区区几人经常使用外文数据库。

由此可见,我国英语教师严重依赖中文数据库,访谈数据提供了个中原因:高职高专和部分普通本科院校的图书馆基本不订购国外数据库,部分教师没有阅读国外文献的习惯甚或读不懂英文文献。T4在研究生阶段读汉语言文字学专业,目前研究兴趣为英语课程与教学,她坦言,“从来没有查过外文数据库,中文数据库足够用了,英文文献也看不懂”。外语教

师阅读外文文献的优势并未得到充分证实。

问卷提供了25种中文和40种外文期刊,前者96%收录中文核心期刊和80%CSSCI(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来源期刊,后者90 %收录于SSCI (社会科学引文索引)。其中,教师经常阅读的中文期刊排在前列的有《外语教学与研究》、《外语界》和《外语与外语教学》,相比之下阅读英文期刊的比例严重偏低,Applied LinguisticsELT JournalTESOL Quarterly排前,但Language TeachingesearchLanguage LearningThe Modern Language Journal等国际权威外语教学研究期刊的阅读率均低于6 %。 除212人基本不读文献外,831名教师中近一半基本不读英文期刊。诚然,期刊阅读情况跟教师专业与研究方向等个体因素有关,限于篇幅不作深入探讨,问卷涉及的其余期刊的阅读情况一并从略。

阅读文献的教师中七成之多认可文献对课堂教学、研究开展甚或教师发展等方面的促进作用。T3提供了例证:

阅读了项目教学法的研究后,我尝试将该教法用于商务英语教学;了解了多元识读教学法并读了一些实践研究,我就在综合英语课堂的学生口头展示环节针对PPT制作和口语汇报进行了一些指导和训练,力争提高学生的多元识读能力。通过读文献与课堂实践,我逐渐确立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以上分析旨在管窥高校英语教师使用中外数据库与学术期刊的基本情况,无意通过使用率高低鉴别优劣。近年上线的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学术期刊数据库( NSSD)未纳入问卷。类似公益性开放学术资源平台同样提供了信息检索、在线阅读、全文下载与定制推送等服务,是教师参与研究不可多得的免费资源,对于身处不利科研环境的T5们是利好消息。本文作者认为:跟研究著作或论文集相比,学术期刊出版周期短,更能及时反映最新研究进展,尤其是英文学术期刊基本刊载实证研究和少量的综述研究。

鉴于持久关注外语学科发展的良好习惯,T6对相关领域的研究进展及最新文献可谓了如指掌,其做法值得推介:国外学术数据库有着强大的搜索功能与推送服务。用电子邮箱在数据库官网注册后,就能定期获取网络优先出版的论文和最新期刊目录,有一些开放文献,还不定期提供免费文献下载服务。

43教师阅读文献的行为习惯与认知观念

首先,教师是文献阅读活动的主体,其能动性在活动系统中起主导作用。教师读什么文献与学科背景、主攻专业及研究方向有很大关系,如文学方向的T2主要阅读外国文学的期刊论文,很少关注外语教学与研究文献,也基本不读语言学论文。受访教师多认为读文献主要出于做研究的需要,如“寻找研究热点”、“借鉴研究思路”、“文献引用需要”等,但甚少将读文献与提高课堂教学联系在一起。

教师阅读行为有被动与主动之分,前者基本受院系科研要求与职称晋升等外在压力的逼迫,后者则源于教师个人教学提升与专业发展等内在动机的驱动。T6多年跟踪中外期刊文献,将与其研究兴趣相关的文献下载或打印后分类整理,这么做的好处在于“需要什么文献时可以信手拈来,根本不用去大海捞针到处找”。身为母亲,T1T2T3T4均提到了读文献的时间很少,并非缺乏阅读动力。她们每周要完成院系额定的教学课时、备课及非教学事务,还有没完没了的家务及孩子教育上的时间与精力投入。即便假期读文献的时间也有限,单亲妈妈T4无奈又矛盾:

暑假大部分时间我都给了孩子,陪孩子去了一趟海边,又回农村老家待了一段时间。孩子开开心心过了一个假期,只是我没能静下心来看看书。

其次,作为活动客体,读文献的意义在于教师能够吸收文献涉猎的学科知识、专业话语和主要发现并尝试将前人研究应用于自己的教学与研究实践,进而达到有效并充分使用文献的预期结果。T1参加了教师研究活动小组,通过研讨她对大学生外语学习动机衰退现象产生了兴趣,于是通过检索数据库下载并打印了相关文献,“我首先得搞清楚别人做了什么、是怎么做的,才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通过阅读,她逐渐加深了对外语学习动机及其衰退现象的理解,同时在课堂里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学生的情况,后来初步掌握了实证研究的方法,并以自己的学生为对象进行了研究。T1的做法给我们的启示有:教师一味读文献是不够的,还要结合自己的教学实践,开展研究则是吸收与使用文献的最有效途径;通过开展研究促进文献知识的吸收、课堂教学的认识与个人发展,这是阅读文献的根本使命。概括之,教师读文献不仅出于做研究与写论文等需要,还体现在指导与改进教学实践。

综合受访教师的做法与建议,文献阅读需泛读与精读结合,既要广泛涉猎学科文献,又要深入吸收重要文献。从下列阅读习惯和使用的策略中,不难感知T3对待文献的理性态度与阅读成效:

有读不懂的文献,如导师推荐的构式语法的外文书籍。我先读相应的书评和几篇中文文献,然后再读英文原著。阅读时尽量先掌握主要观点,再弄清细节。

再次,专业书刊及数据库资源是教师可资利用的重要中介工具。访谈时,提及的阅读工具包括专著、编著、期刊论文、学位论文、会议论文、报纸、网络文献、教材、工具书、文学作品与语言文本等。但因个人情况及院系环境的差异,不同教师倚重的文献工具有很大差异。如,T4看重“著作在研究专题方面的系统性与深入性”,因此倾向阅读专著或编著,较少阅读期刊论文; T6则认为“学术期刊更能及时反映各领域的最新研究趋向”。

受访教师比较重视物质工具,但对阅读与使用文献所必需的心理文化制品重视不够,如专题讲座、学科理论与流派、教学理念与方法、研究范式与取径及方法、学术话语与专业术语、来自教学与研究同行的专业引领或共同研讨,等等。T1遇到读不懂的文献时主动向同行请教,所在研究小组的其他成员针对文献的分析为她更好地理解、消化与吸收文献提供了重要的语言符号中介,具有策略性中介( JohnsonDel-lagnelo2013 )的意蕴 。T1直言这种符号中介帮助她理解文献与使用文献起到了关键作用。

最后,文献阅读活动不只是教师的个体行为,而是扎根其所在院系特有的社会文化环境,受到规则、共同体与分工的影响。以共同体为例,持有共同目标客体的包括教师本人、同事、同学、老师、院系领导、文献贡献者、图书管理员等。当问及“找不到急需的文献时怎么办”,受访教师多向同学或老师寻求帮助,也有通过图书馆管理员办理文献传递服务,T6提到了“可以联系文献作者”。民办院校不利的科研环境与有限的研究资源让T5深受其苦,“院系领导给我们分配的教学任务重不说,学生又很难对付,哪有心思去读学术论文?这是很矛盾的事情!”在此困境中,T5读文献仅限于勉强应付学校规定的论文发表要求,学校对教师教科研制定的规则及分工不利于教师参与研究,这是特定院系环境所致。其出路在于充分利用活动系统的核心要素,如调动活动主体即教师自身的能动性、发挥教师共同体的引领和援助作用、发掘文献对教科研活动的中介意义等。

总之,教师对文献的认知观念决定其文献阅读活动的行为习惯与具体行动以及对文献的实际利用程度。身处不利的院系环境的教师对文献阅读活动的有限认知成为其学科跟进与广泛阅读的最大障碍。

5.讨论

51发掘文献资源与教师共同体对教学研究的中介作用

为了更好地参与研究,高校英语教师首先需要发掘文献资源与教师共同体对教学研究的重要作用。文献资源作为教师参与研究的中介工具,在帮助教师理解、吸收与使用前人研究成果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上分析,关注学科进展与获取文献资源的途径是多样的,数据库资源和学术期刊是丰富的,尤其是外文文献对外语教师更是必需。网络媒体的发展使得学术交流无时无处不在且更加畅通,学术社交网站如中国的小木虫、德国的Research Gate和美国的Academia等在促进教师与专业研究者共同分享研究文献、参与在线科研论坛或兴趣小组等方面发挥着巨大作用。

受个人因素、院系或社会环境的限制,一线英语教师对外文文献的认知缺位,实际阅读与使用情况亟待改善。缺乏文献资源的教师需要认识并发挥教师共同体之于教学与研究实践的作用。譬如,相同或相近研究志趣的同事、校际教学同行、研究生导师、专业研究者、论文作者、图书管理员等在教师研究共同体中不可或缺,他们在学术研究中持有使用文献的共同目标。

52跨越学术文献与课堂教学和研究实践之间的鸿沟

就外语学科而言,国内外学界所取得的研究成果有目共睹,二语习得领域的理论建树与实证研究尤为突出,但这些研究及其文献对课堂环境下的语言教学的实践价值尚待进一步挖掘。教师是跨越学术文献与课堂教学及其研究实践之间鸿沟的重要主体。课堂教师需要充分汲取和使用课堂环境下二语习得研究取得的理论贡献与实践成果( Ellis2010)。学术文献反映了包括课堂教师在内的研究者的最新研究进展,因此教师在阅读、吸收与使用这些文献时也应基于自己课堂实践的深刻反思与有效行动。区别于专业研究者所从事的理论研究或基础研究,教师参与研究应始终关注课堂关注学生,以提升教学实践为根本诉求。

例如,借鉴前人的研究设计与工具以自己学生为对象开展复制研究( Porte2012),进而去验证已有研究发现或为其他研究者提供教学启示。由教师发起的指向课堂实践并致力教学提升的探索型实践有助于理解语言课堂、提高教学生活质量与促进师生共同发展( All-w right2003)。总之,通过文献阅读,课堂教师宜取学术文献之精华,并有针对性地应用于自己的日常教学与研究实践。

6.结论与建议

此项混合研究从活动理论视角探究了我国高校英语教师学科关注与文献阅读情况。综上量化和质性结果与分析,研究得出如下结论: ( 1)高校英语教师主要通过阅读期刊论文关注学科进展,包括数据库在内的网络资源是其获取文献的主要途径;( 2)中文数据库使用比例远高于外文数据库,国际英文期刊的使用十分有限; ( 3)教师对文献阅读活动的有限认知成为学科跟进与广泛阅读的最大障碍。以上结论对提高课堂一线英语教师的学科关注意识、重塑其文献阅读的行为习惯与认知观念等具有重要意义。

外语学科的繁荣与发展离不开广大教师的参与(戴炜栋王雪梅,2015),教师关注研究进展与吸收研究成果为其参与研究提供重要基础,进而将前人研究文献有效地运用于自己的教学与研究。课堂教师是文献使用主体,其学术关注与文献阅读活动需指向课堂面向学生并致力教学实践改进与教师个人专业发展。教师需要自主发起文献阅读活动,如组建读书会、校际研究共同体或网络学习小组等,将读文献真正纳入课堂教学生活,融合教学与研究,结合英语教学中的实际问题开展探索型研究实践。未来研究可以基于外语教师教育课程或教师个案跟踪考察文献阅读之于教师教学与研究实践的促进意义。此外,学科关注与文献活动系统存在的冲突当引起教师本人、共同体成员及教师教育者与研究者的重视,本文未作相应分析。最后,活动理论不仅是探究教师研究活动的有效分析框架,还可以作为教师教育课程开发与实施的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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